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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01魔神的敵人很懊惱(原為朱顏番外:帝無間‧朱簫逆有慎入!)

                魔神

                 01

             魔神的敵人很懊惱


            
(
原為朱顏番外‧帝無間)

 

  漫漫人生旅途中,總有些人、有些事,遇上了、過去了,再也不堪回首。

 

  被異度創界魔皇禁錮在意識空間的那一段牢獄之災,當屬道境玄宗‧六絃之首‧蒼生平最不想回憶起的往事之一。

 

  沒人知道魔皇到底對蒼施加了何等慘絕人寰的酷刑,只知道在眾人合力之下好不容易脫身復出的六絃之首,一掃過去堅持每天睡足九個時辰的原則,不眠不休地投入正魔大戰的行列,身先士卒率領群眾對抗降臨凡間的棄天帝。

 

  磐隱神宮前苦戰成功逼使異度魔皇退駕歸位,修補完神州大陸四方支柱後,面對仍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武林鬥爭,自覺已盡天命職責的六絃之首,安頓好玄宗在苦境新成立的分支派門人事佈局,告誡門人從此只接驅鬼避邪的單純業務,專心經營小本生意別再跟著一干好事的武林人淌渾水,自己則藉苦肉計順利擺脫紛至沓來的江湖風波,悄然隱身退回根據地──天波浩渺。

 

  環伺空無一人的亭台樓閣,想起當初或者為了謀求生計、或者為了自創品牌、前後一個一個與各派人馬對上、不幸命喪江湖的同修師兄弟們,絃首心下一陣悵然。修道者預知天機,也早已預知自己註定獨自一人扛起玄宗招牌、維持門面孤老終身的命運;往好處想,至少自己總算能實踐愛睡多久就睡多久,不會有人來吵到不能賴床的日常作息。

 

  挽袖清掃住處裡裡外外,相當注重睡眠環境的絃首特意跑了一趟市集購置嶄新枕套被褥,鋪妥床具、點上薰香後,心滿意足地解髮寬衣,沾枕躺平。

 

  豈料,堪堪闔眼,便身不由己地陷入預知式的恐怖夢境。

 

  虛無飄渺的夢境裡,天狗食日的詭譎天色下,自己站在昔日戰友銀鍠朱武墳前,目不轉睛盯視著墓碑上方浮現一道漩渦形狀的闇影──深不見底的漆黑幽暗包圍中,流瀉沁透悚然膽寒的絲絲魔氛。

 

  伴隨隱隱約約的沉沉低笑,令人打從心底不愉快的熟悉嗓音鑽進絃首耳裡。

 

  ──人間的道者,爾等真以為吾這麼好打發嗎?哈哈哈哈……

 

  榻上驚醒,冷汗直冒的六絃之首搥被扼腕,忍痛離開舒適的床舖,咬牙起身著衣整裝,披星戴月直奔天邈峰墓地。

 

  這隻無良的棄天帝存心不讓他安心睡覺就對了!

 

  抵達目的地時,正值晨曦初起。晴空萬里中,但見墓園裡簫中劍與銀鍠朱武墳上一白一紅的桃樹,無視季節遞嬗地一徑鳥語花香。

 

  桃花?都什麼時節了怎麼還在開桃花?

 

  絃首憶起同修赭杉軍曾轉告自己,當日素還真臂助簫中劍藉西丘術法配合荒城保命密招凝神俱體留下一線生機,上回自己前來埋葬銀鍠朱武時,便曾親眼見證簫中劍墳上長有一株生機萌發的幼苗,只是想不到短短時日便能長成如此,甚至,連銀鍠朱武的墳上也有一棵……?

 

  此情此景,道者不由得聯想到琉璃仙境裡那池終年不謝的蓮花──比起苦境幾位怎麼打怎麼死、最後還是得應社會期待復活過來的非人先天,玄宗幾位錯失晉身精怪級高手機會、已入輪迴的同修,換個角度想,說不定是可望不可及的幸運。

 

  仰望紅白桃樹,絃首站在兩墓之間,伸出雙掌分別貼上雙樹樹幹,只覺殘留幾分特殊的道家術法痕跡,感應不到絲毫魔氛。

 

  鬆了口氣。

 

  自己的夢境,或許只是單純惡夢而非預知。絃首苦笑搖頭,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事情只要一扯到棄天帝,自己便無法保持冷靜的平常心。

 

  正打算轉身下山時,忽然之間天際轟隆一聲,無端打落的晴天霹靂瞬間止住道者離去的腳步,猛然回眸望向銀鍠朱武墓碑。

 

  一道無端出現的漩渦形狀闇影,半空中宛如一張巨大的黑網,以紅華桃樹上方為中心,瞬間以瀰天漫地之勢延展而開。同時間,天色瞬暗,烏雲聚集,隆隆作響的悶雷之聲由遠而近逐漸進逼。

 

  這是?!

 

  絃首努力睜大一雙瞇瞇眼。

 

  果然是夢境成真了?!

 

  雙眉皺緊。

 

  雖然搞不清楚棄天帝在聖魔元胎俱毀之後何以找到下界的途徑,趁本體還來不及下界,先將疑似魔氣洩露的出口封了再說。

 

  事不宜遲地下定決心後,道者拂塵上肩,手結法印,口吟咒訣:「伏天王.降天一.日天成就.風火金雷.敕令神封!」

 

  話聲方落,伴隨天際風起雲湧,熠熠發亮龐然渾厚的玄宗罡印,朝紅華桃樹上方漩渦幽影準確擊出,同時間空中一道閃電狠狠降劈,巨大能量相互衝擊下,罡印與漩渦竟出乎意料緊密疊合,直接壓往紅華桃樹,強光炫目雷聲轟隆裡,滿枝花瓣紛紛震飛,焚燒焦味頓起。

 

  啊咧……?

 

  天打雷劈,加上玄宗罡印加乘的效果,待得光華散去後,道者張眼望向銀鍠朱武墳頭──但見墳上桃樹幾乎被天雷劈成兩半,花朵全無只餘空枝;黑色漩渦不見影蹤,天際雲破日現,乾坤朗朗,適才毀天滅地的末世魔氛恍若騙人似地蕩然無存。

 

  這是怎麼回事?方才那道漩渦黑影,難不成只是虛張聲勢?

 

  絃首仰望虛空,一時啞口無言。

 

  搞半天、難不成……這一切只因某隻魔神見不得兒子過得好,故佈疑陣辣手摧花,還讓自己間接成了幫兇?

 

  絃首伸手扶額,耳邊似乎隱隱又響起異度魔皇夢中那陣惡質笑聲,迴盪山巒久久不散,無奈抬眼看著昔日戰友墳上搖搖欲倒焦味四溢慘不忍睹的桃樹,心中掙扎不已。

 

  怎麼辦?被天雷與咒法劈成這樣的桃花、還種得回來麼?就算種得回來,也得費盡心思就近照顧──自己好不容易謀劃底定的退隱生活又該如何是好?只是,若就這樣撒手不管,道義上又說不過去,畢竟朱武當初留給自己的那把神兵涅磐,轉手之後對重建玄宗苦境分支勢力助益頗多……

 

  自己的退休生活、朱武的桃花樹……對得起自己就對不起朋友、對得起朋友就對不起自己……

 

  絃首當場陷入情義兩難的困境。

 

  「唉,朱武,蒼對不起你。」掌撫半面焦黑歪斜一邊的樹幹,低聲喃喃。正要狠起心腸痛下決斷時,山腳下村落炊煙裊裊升起,道者念頭一動。

 

  退休生活與照顧桃樹──若要兩全其美,似乎也並不是完全無法可想?

 

§

 

  自天邈峰上歷劫復生以來,書生與青年攜手相偕,落拓江湖載酒行,足跡隨意所至,踏遍大江南北,最後選擇在南方一處依山傍水的莊園長期賃屋居留,鄰近小鎮便是有名的製酒廠所在,美景美酒相伴下,兩人逍遙生活更勝神仙。

 

  這一日,大清早來到書生房裡準備喚醒同伴,卻發現書生床榻上躺著一名孩童的時候,青年劍客瞬間浮現腦海的疑問是:這隻小的不知道是書生流落在外的第幾個兒子?

 

  走近床邊,青年放眼仔細地打量孩子的外貌──端正的眉目、披散枕上暗紅色的柔軟髮絲、微帶笑意的粉粉嫩唇,肥肥軟軟的短手短腳,睡態酣甜的孩兒整體來說雖嫌圓潤了點,光看樣子,活脫脫便是兒童尺寸的小小朱聞。

 

  孩子真的不會偷生啊……

 

  站在榻前,青年暗暗感嘆,半晌方才想到──床上多了個孩子,朱聞人呢?難不成跟著孩子的娘跑了?

 

  為時已晚地皺起眉頭,青年環臂抱胸思忖:站在現下的立場,自己似乎應該要生氣?

 

  是誰指著天地良心說從今以後這輩子只跟著自己的?難不成因為自己老是抗拒與書生進一步的肢體接觸、江湖遊歷一路堅持分房過夜,毛手毛腳慣了的書生忍不住把魔爪伸向外頭發展?

 

  只是、兩人自桃花樹下雙雙再生,攜手相伴不過短短一次的春去秋來,即使書生當真另結新歡,哪裡來的這麼一個貌似六、七歲左右的兒子?

 

  疑問在孩童睜眼剎那間解開。

 

  「簫兄?啊、我又睡過頭了麼?」紅髮孩兒揉揉眼,邊打哈欠邊問。

 

  簫兄?這孩子喚自己簫兄?

  青年倒退三步,瞪大眼睛。

 

  孩童歪頭望向數步之遙的青年,奇道:「簫兄,你退那麼遠幹嘛?」

 

  「朱聞蒼日?」青年疑問。

 

  「早。」孩童對著青年燦燦一笑,掀被起身,發現自己搆不到地的床腳,當下大皺其眉地碎碎念道:「嗯?這床怎麼變高了?」

 

  「朱聞?你真的是朱聞?」青年揚起眉梢。

 

  「只此一家別無分號,還有假的麼?」孩童瞥向青年一眼:「簫兄,為什麼這麼問?」

 

  「問你啊。」青年似笑非笑地伸手挾起孩童一把抱到銅鏡前。「朱聞蒼日,你到底做了什麼好事,一夜之間縮水縮成這樣子?」

 

  「啊咧?這是誰?怎麼長得有點像我?等等、這是我嗎?」睜圓眼看看鏡子、低頭看看視線所及內不知從何而來肥肥短短的手腳,紅髮孩童伸手摸摸自己,不由得當場怔住。

 

  「誰?!是誰搞的鬼!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把我的玉樹臨風瀟洒俊俏還來啊啊啊啊啊!」

 

  片刻後,恍然大悟自己一覺醒來竟莫名縮水的紅髮書生,當場發出響徹莊園的驚天慘號。

 

§

 

  走走停停、汨汨滴滴、悽悽慘慘戚戚。

 

  「嗚……無緣無故變得這麼小……要是長不回去怎麼辦?這樣滿足不了簫兄,簫兄會不會不要我了……嗚嗚嗚……」

 

  陽關道上,紅髮孩兒邊走邊擦淚、邊擦淚邊走,偶爾路上經過馬車捲起塵土,個頭太小閃避不及的他,一身碎花紅白衫子老早被弄得灰灰撲撲。

 

  「朱聞蒼日,你再不走快點,我真的不要你了。」距孩童前方不遠處,青年斜靠榕樹乘涼,皺眉催促邊掉淚邊龜速前進的同伴。「男兒有淚不輕彈,你從一早出門哭到現在,哭夠了沒?」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淚水止不住啊……啊、簫兄,一定是被你傳染的!」孩童哭訴。

 

  「你的意思是,我很愛哭?」青年站直身,險惡瞇眼。

 

  好不容易走到樹下的紅髮孩兒認真地邊拭淚邊解釋:「沒有很愛,是三不五時就會哭。」

 

  「……我先走一步,你慢慢來。」長長白髮甩出俐落的弧度,青年頭也不回地快步上路。

 

  「咦?簫兄?等等我、等等我嘛!」捏起小小的拳頭,匆匆邁開短促的步伐,孩童努力追趕青年有意越拉越長的距離。

 

  回頭偷瞄甩著兩行淚水、屁顛屁顛跟著自己身後奔跑、跑著跑著直接往黃土地上整隻撲倒起不來的小笨孩,青年不由得搖頭。

 

  這人不只個頭縮水,連個性也一併長回去了麼?照這樣推算,原來魔界鬼王小時候是個愛哭鬼?

 

  不會吧……?怎麼聯想都聯不起來啊?

 

  僵持片刻,青年嘆了口氣,走回同伴身邊,一把拉起肥肥短短的身軀,伸手拍拍滿頭滿臉的塵土,淡淡道:「別哭了,起來。」

 

  頂著一張圓嘟嘟的黑污臉蛋,孩童紅著雙頰,抽抽搭搭地哽道:「簫兄不是不要我了?」

 

  紅通通的星星淚目仰望青年眨呀眨。

 

  青年伸手輕扯同伴的頭髮,道:「隨便說說你也信?」

 

  「你不論說什麼我都信,你知道的。」伸臂巴住青年大腿,髒兮兮的雙頰雙手蹭上青年褲管擦呀擦。

 

  還沒來得及對同伴深情款款的告白感動不已,發現孩童動作意圖的青年額邊浮出青筋。「朱聞蒼日,不要把我的衣服當成抹布。」

 

  「我哪有?」孩童滿臉無辜抬頭上望。

 

  看著小小同伴賊忒嘻嘻的笑容,青年險惡瞇眸。

 

  敢情剛剛一路這位爺是哭高興故意惹他回頭的麼?這人真不是普通欠扁,就連縮水變成孩子也一樣!

 

  青年面無表情冷然下瞪,倏然伸手捏住同伴肥肥嫩嫩的臉頰。

 

  「嗚哇啊!簫兄欺負人!」頰肉被捏的孩童口齒不清地抗議,雙手反抓青年手臂一陣拍打。

 

  掙扎掙扎!

 

  「嗯?」原本對孩童的反抗不為所動的青年,手底碰觸到同伴的體溫,當下鬆開指掌,反過手背貼上同伴額頭。「朱聞,你好燙。」

 

  「有嗎?」紅髮孩兒跟著摸摸自己的臉,偶爾碰觸到青年手掌,驚訝地道:「簫兄,你好冰喔!」

 

  「是你太燙。真的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麼?」青年皺眉,蹲下身與同伴齊高,仔細打量對方神色。

 

  孩童搖搖頭,小掌貼上青年頰邊,直接額抵額鼻蹭鼻唇對唇地一陣親熱。「簫兄好冰、好涼,好舒服。」

 

  事情不對勁。

 

  青年雙手捧住同伴臉蛋,後撤拉開兩人距離,肅然轉身道。「朱聞,來,我揹你。」

 

  「簫兄要揹我?」紅髮孩兒歪頭。

 

  「靠你這種走法,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回天邈峰查清楚事情真相,上來罷。」青年慷慨地提供自己的肩膀。

 

  「喔喔、簫兄,就知道你人最好了!」紅髮孩兒探出白胖手臂繞過青年脖頸,整個人趴上,八爪章魚似地自背後緊緊扣住青年。

 

  「抓好了?」青年側眼向同伴確認。

 

  「嗯!」童音響亮地回應,紅髮孩兒用力點頭。

 

  青年提氣拔足,施展輕功朝天邈峰奔馳而去。

 

§

 

  見到那白髮青年揹著孩子上山,已經是事件發生的第三日、一切安排妥當之後。

 

  二人一踏入天邈峰墓園,空氣裡產生的微妙波動,精通術法的道者一眼即知與桃樹本命相繫的對象已然回歸。

 

  道門出身、跨界佛門、甚至與中原魔界人士均有深交的素還真,對於復活重生這一門專業領域的深入鑽研修習有成,放眼苦集滅道四境,除了雲渡山的百世經綸一頁書外,堪稱傲視群雄無可與敵。只是選擇保全荒城劍客出身的簫中劍,用心堪稱尚能理解,但為何連銀鍠朱武也一併轉運再生?

 

  要活便活一雙──素還真行事作風有這麼好心浪漫麼?

 

  理解不能。

 

  道者搖搖頭,屏除雜思,站在桃華雙樹中間對著白髮青年微微頷首致意。

  「簫中劍,蒼在此久候了。」

 

  不掩訝色地看向紅華俱萎的半焦桃樹,青年一面將正在熟睡的紅髮孩童改揹為抱,防止同伴睜眼便能目睹桃樹的慘狀,一面凝重地向道者點頭回禮:「玄宗六絃之首法號如雷貫耳,請問,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說來話長,請入內詳談吧。」道者拂塵一揮,一幢鎏金鑲嵌、雙闕並立的巍峨宮殿以雙樹為中心,順著天邈峰山勢現出姿影。

 

  看著闕樓上龍飛鳳舞標示著「玄宗支部‧天邈宮」字樣,青年挑起眉梢。「絃首在此地置產?」

 

  「蒼已與本地耆老及居民打過招呼,此後天邈峰一帶所有喪葬法事玄宗均免費包辦,做為居民同意敝派在此設置分壇的代酬。」道者澀然溫言:「事出緊急,未能徵求二位同意便如此佈置,請諒解蒼實有萬不得已的苦衷,請。」

 

  面對盛意拳拳的挽袖相邀,青年緊抱數日來高燒不退的同伴身軀,隨著道者腳步踏入天邈宮;道者引領抱著孩童的青年穿堂入室,繞過中庭雙樹,來到門窗正對白華桃樹一方的側殿廂房,青年將孩童放在後室榻上安置妥當,兩人前廳坐定,絃首煮水烹茗,淡淡茶香中,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所以朱聞會一夜之間縮水,全是因為本命桃樹同時遭受玄宗罡印與天打雷劈?」聽完事發經過的青年一時愕然。

 

  「若是一般精怪遇到此等狀況可能早已不成人形,元神直接退回本體;事情發生後,吾立即佈下陣法試圖引領相護,但朱武元神遲遲未歸,實令吾大感意外,如今想來應該歸功於你。」

 

  「歸功於我?」揚眉。

 

  頷首。「你們二人同為桃樹本命,事情發生時,你應當人在左近,方能以相通的氣場護他尚存人形,這幾日來他情況如何?」

 

  「全身發燙、情緒起伏甚大、哭啼不止無法自制,接連幾日情況越來越糟,似乎身心都要完全退回孩童時期。」青年想到這幾日來充當保姆的經過,若非確知眼前之人確是朱聞變化而來,自己的耐性早已瀕臨極限,當下不禁搖頭。「絃首稱我與他氣場相通,那麼為何只有他受影響如此,我完全沒事?」

 

  青年的疑問呼應先前百思不解的問題,看看眼前的青年,側首望向榻上安眠的紅髮孩兒,唯一合理的解釋當下石光電火般閃過腦海,道者侃侃而談:「據吾推測,素還真當日施術保全的對象只有你,並未施加在朱武身上。他能跟著你一起長成,純粹是意外。」

 

  青年聞言蹙眉:「此話怎講?」

 

  「虛空有盡,我願無窮。」想通事情關鍵後,道者神情飄渺微微一笑:

 

  「當日萬聖巖尊者‧一步蓮華能憑願力,一魂化雙體,將己身惡念凝成惡體‧襲滅天來逐出於外;而銀鍠朱武聖魔元胎三魂雙體,本就天生體質特殊,神宮一戰肉身雖毀,一絲靈念不滅,吾遵從朱武遺願,將他肉身歸葬在你身邊,恰好在素還真施術範圍之內,想來,應當是憑著朱武過人意念,才能有今日雙樹並生的局面。」

 

  就算死,也要再爬回來……書生當真有這麼在意自己嗎?

  聽懂了道者解釋的背後意義,青年不禁心頭一熱,湧上眼眶。

 

  「只是朱武此等逆天行事,劫數難逃,天雷劫數恐怕便是由此而來;蒼當日因夢境緣故,以為魔皇將要再臨,因而弄巧成拙,是以特地在此設立玄宗支部,打算長駐於此,以陣法吸納天地日月精華,襄助紅華桃樹早日恢復舊觀。方才你言道朱武這幾日時常無故啼哭不止,應是受陣法催動助本命桃樹吸收露水所致。」道者重重嘆息,起身一揖:「蒼誤判局勢,以致行事差池,還望海涵。」

 

  青年站直身軀雙手探出,堅定扶起低頭謝罪的紫衫道長,邊道:「道魔不兩立,驅魔避邪,原本便是道門所為之事,若非絃首在場守護,桃樹命運可能不只如此;如今劫數已渡,絃首又特意起造分壇鼎力相助,簫中劍在此代朱聞蒼日先行謝過。」

 

  察覺青年勁力不容抗拒的道者順勢而起,打量眼前的冰綠霜眸,有感而發地道:「時至今日,總算明白為何朱武會因你棄魔歸正、又因你轉命再生的緣由。」

 

  跟這麼一位容姿端正心靈契合的知遇之交無法長相廝守,那樣身不由己的遺憾、那樣錯身而過的惘然──道者猶記大戰前夕,那道心死身未亡、總是揹著涅磐四處奔走的黑羽衣衫。

 

  難怪後來知情的正道眾人,私下會暱稱那是銀鍠朱武專屬的守寡裝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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